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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与今天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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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1-29 作者：北京大学中文系98级 陈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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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代兴起的潮流仍然左右着今天；那个时期提出的深刻问题仍然有待重新思考和解决。
——周策纵《五四运动史：现代中国的思想革命》368页
八十二年前的这个时候，中国的社会处于一种随时都要爆发的热情之中，不仅在思想，文化，政治上，而且在整个的大众生活领域，人们都在奔走。而主角，则是一大批各式各样的青年们，也才在那个时候，中国的“青年”，才正式作为一个有分量的群体，参与了重要的社会对话。以往的那种父权至上的家庭伦理，始为一种“狂人”式的思想怀疑所首先打破，我们回首当时的历史，首先是被他们“呐喊”的遥响所吸引。
当时的事件被作为中国近代史的转折点。关于一个未来的中国命运的决定，正是在那时酝酿并对以后的发展趋势有了微妙的而又不可忽视的影响。可以想见，当时的声音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在一个提倡自由和独立的时代，多元化是必然的趋势。纷纭的言谈成为积极行动的基础，而这又建立在独立思考之上。今天我们以“新文化运动”为之冠名，实际上这五个字背后的内涵远不止此。但是定位又是重要的，它还是指出了一些关键性的东西：求新，求变，从文化思想的高度入手解决问题，还有那风起云涌般充满青年特征的，令人热血沸腾的——动起来的一股热潮。
所以五四留给我们的，从来就是一副充满活力的面孔，它将那个时代与它之前的时代区别开来的一个明显特质，就是它的年轻。“年轻”留给人的印象，当然随着不同人不同时代和社会而有所褒贬，但是它其中蕴涵的那种向上的力量却是无论如何都受到珍视的，一个时代如果缺少了这种朝气，总是给人不完整的感觉，社会当然也可以由另一种方式来运行，可是有了对年轻一代的独立塑造，它会运行的更健全。尤其在与现代化社会的交接上，那时的青年正是通过他们的留学经历，加上极具危机意识的民族忧患感，深深感受到民族国家的来临将会给中国社会带来多么大的冲击。日本，法国，苏俄，当时的进步青年就是在这些地方受着有力的撞击，从而在他们的心灵地表上突起了有棱有角的思想地脉，他们把它带回了中国，也带着深刻的矛盾：一方面中国是落后的，相比之下，西方的富强，有力，在辉耀着一种现代化的精神，它似乎在暗示，为了富强，学习西方时我们必须抛弃很多传统的东西——而且那将是根本性的，因为时代的经验表明，传统是多么与现代文化格格不入；另一方面，强烈的民族主义精神，却又由于他者物质精神两方面的步步侵略而更为张显，为了民族精神的不被破碎，我们必须守住某些带有根的东西，而传统可以因此而舍弃吗？问题是，我们能否凭空建立一种完全新式的社会价值体系，从而全面接收中国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这样的矛盾是带有根本性的，它折磨着当时一代青年的思考，许许多多的争论由此而发，也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思潮，流派，现出问题的普遍性。虽然当时给的结论很多人不会立刻接受，但它至少给后来人提出了可贵的问题，让我们直到今天还在以自己的行动和思考继续着他们的努力。
在今天这个社会，我们回头时，会惊讶的发现，我们所面临的主要问题，还是传统与现代性的问题，只是现在它以成为全民的普遍思考的问题，而不再是年轻人的专利。而我们这一代生于改革开放前后的青年，对这个问题是否曾经思考过，或是在现实中曾经被迷惑过呢？有人说我们是缺乏历史感的一代，我们只活在今天，而将历史留给了父母和过去。那我们用什么来追思当时的一代青年呢？难道五四真的已经成为了仪式？我想，这个问题若是不回答，将不能很好的回答上一个关于现代性的问题。对于我们来讲，现代性是既成的东西；如果说中国尚未有严格意义上的现代性特征，起码在今天这样一个“地球村”的时代，我们天天在见识着他人的现代化事实，而且一步步的追随着。而对于我们的父辈，现代是一种目标，一种历程，是历史的。他们总要回溯，找回当时的经验，指导今天的实践。从五四到现在，中间经历的种种，都可以成为思考的对象，问题的还原。而我们，在意气风发的向前看时，却难得故意停下脚步，朝后看看——甚至可以说，我们是还未看清就往前奔，而动力，则似乎只有我们自己的考虑——不管这种考虑的范围有多大：个人，家庭，国家，世界？
这样说，并非要我们抛弃已有的价值判断去盲目的追随前人，一定程度上说，是时代的变迁带来的观念差异。但是，在我们还未有完整的个人价值观体系时，或者说当我们正在为建立它而寻找资源时，我们不可忘了那一群既不放弃对个人和独立判断的价值的重视，而同时又强调个人对社会和国家的责任的青年人为我们提供的线索——他们是如何建立自己的体系的，同样有着留洋的学习新事物的渴望和经历，同样受着物质和精神的外来强烈冲击，我们作出的反应是否同样敏锐，遇到的问题又是否同样棘手？在我们成功的走向现代社会的今天，我们发现传统的地位更微妙了：它从当时受批判，到今天潜入社会的日常角落；从被思考的提取出来的大对象，变成被体验的溶解在无边的人海中的小碎片。然而它的重要性，它的价值的确立仍是个未知数。作为青年人，我们更乐意谈创新的东西，因为传统似乎既是前提，又是很难讨论的东西：时时刻刻有新的变成旧的，在我们看来，这种变化非到了一定时候无法对其进行更好的反省。我们只有去做，去尝试，才能去发现问题的所在。而这一点意识，只要有，就是很大的帮助——对于我们的思考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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