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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季没有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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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08 作者：木西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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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阻止时间的流逝，也没有能力阻止。
当时间定格在2004年7月7日这一天时，我突然发现，属于我的雨季来到了。
这天，没有雨。
传说中，这一天是要下雨的，晚上独自趴在葡萄藤下便可以听见牛郎织女的窃窃私语，还有泪滴落的声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将度过我雨季中的第一个雨的夜晚。温馨。浪漫。伤感。
可是，那只是传说。
我只能在这一天的晚上一个人窝进椅子里两眼瞪着电脑屏幕让一个个祝福划过指间，然后流成河，汇成海，直至淹没我的整个思绪。
——写在前面（一）
当我还是小孩子
门前有许多茉莉花
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当我渐渐地长大
门前的茉莉花已经慢慢枯萎
不再萌芽
什么样的心情
什么样的年纪
什么样的欢愉
什么样的哭泣
——林志颖《十七岁的雨季》
莹最爱听的就是这首小志的《十七岁的雨季》。
那年，莹十七岁。而我，只是个七八岁的黄毛丫头。我不懂莹为什么听这首歌时总是红着眼，然后抱着我轻轻地啜泣。
这时，我总是扬起稚嫩的脸问莹。
为什么要哭？
你不懂，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等你懂得伤感的时候你就长大了。
我似懂非懂。继续靠在莹的怀里，听那一遍又一遍的歌。
莹是个很柔弱的女孩，就是那种总让人产生保护欲望的女孩。第一次看到莹的时候，我就产生了
保护她的欲望。虽然我也只是个小女孩。
我应当叫莹姐的，但我叫她莹。莹喜欢我叫她莹。我叫她莹的时候，她总会笑，就像我家门前的茉莉花似的，发出淡淡的笑。哥叫莹的时候，她也会笑，只是脸上会泛出霞般的红晕。
我喜欢看莹的笑。莹笑的时候，两弯柳叶似的眉轻轻地颤，两只眼睛微微眯起来，上扬地嘴角托起两个小酒窝，很美。
我不爱莹哭，因为莹哭的时候，哥的脸上就会露出痛苦的神情，这时我的心也好难受，好难受。后来，我长大了，看了《红楼梦》，读了贾宝玉林黛玉，才知道美人落泪少年心碎，才知道哥看莹的眼神就像贾宝玉看着林黛玉，才知道我尊敬的哥与我心爱的莹之间的点点滴滴，才知道我所有的不知道。
那时，我是莹的傻孩子，是哥的疯丫头。
傻孩子的眼里只有莹。看莹哭，看莹笑，看莹伤感，看莹幸福。
莹喜欢抱着我看书。这时候的我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两道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碰撞的声音。我看着莹的头发被风吹到额前，就像电视上皇宫里舞姬轻柔的霓纱随着乐音飞舞。
我不常看莹生气，仅有的一次是我把哥送给她的蝴蝶发卡给弄坏了。莹看了已散了架的发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它，然后流了泪。无声的，珍珠似的泪从莹的眼角溢出，流到面颊，流到嘴唇，流到下额滴到蝴蝶发卡上，开了花。碎了。
我怕极了，怕莹从此不理我，怕莹不再让我叫她莹。
莹停止哭泣，轻轻抱着我，说，傻孩子，你还只是个孩子。
哥的疯丫头的眼里也不能没有莹。
哥总是很小心地保护着莹，生怕她有一丝的不适。
哥说，疯丫头来，给莹取杯牛奶。
哥说，疯丫头来，给莹买只冰激凌。
哥说，疯丫头来，帮我照顾一下莹。
可是，哥不知道，疯丫头也只是个孩子，她也喜欢喝牛奶喜欢吃冰激凌，有时她连自己也照顾不好。我不怪哥，莹是那么的美丽、善良，是那么的柔弱让人怜爱，为她做这些，我没有一丝的勉强。
在哥的面前，我永远是个活泼、开朗的疯丫头。我把小草插在自己的乱发上，把花儿送给娇人的莹，哥柔柔的目光看着莹娇羞的笑，脸上也露出了柔柔的笑，哥看着我只会哈哈大笑甚至都流出了眼泪。我喜欢看莹和哥的笑，只要他们笑了，我也就很幸福了。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时间在渐渐流逝，岁月在渐渐增长。我知道许多事事不能永远不变的，不知什么时候，莹不再抱我了，而我也渐渐习惯了没有莹的日子。我远远的看着哥搂着莹走进村里的小树林，突然一阵冷风吹来，我哆嗦了几下，转过身，指尖触摸到了眼角的冰凉。
（二）
我发现了树的变化
以前从来没有
当一棵小草
长大 当它的
额上长出细花
当细花 宛然一个瞭望的吊头
我就看到了你
我越来越想汇入
这广大和细小的植物
隐没于你
不被人关注的青春
成为你
微笑表达的一小部分
——温青《春天的植物》
十二岁时，我离开了家乡，莹和哥都来送我，只有依依不舍。我登上火车，没有回头，没有说再见，可是我早已流泪。
我停留的小城没有莹没有哥，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学会独立，学会适应。于是，我也渐渐适应了小城的冷漠。
我上课的时候看林从书店租来的小说，把自己想象成书中的女主角，或哭，或笑，然后乱七八糟。十四岁的我读漫画《千面女郎》，平凡的女学生十四岁时遇上了改变她一生的导师，然后便发生了与***口角，离家出走，苦练，成名，竞争，初恋与悲伤等一系列的故事。那时侯，我沉浸在漫画中不可自拔。
十四岁的我有个同桌，他叫林。
十四年来我第一次想要彻底地放松自己。
我趴在自己的位子上，眯着眼看着林。
林，我想去上网。我对林说。
晚上带你去。他头也没抬一下，也没半点迟疑就答应了。
好。我继续发呆。
我一直知道，林很帅，是梦幻少女心中的偶像。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显得很神秘。林的眼
睛有些忧郁，有些邪狂，但都被他的漫不经心给遮住了。林有一双不适合十五岁男孩的眼睛，他对任何事都给予漠视，就像一滩无法再次起伏波澜的死水，阴森透着冷人的光芒，让人看着害怕又有些心疼。
我想，我和林在本质上都是相同的，这也许是我们能够和平共处的原因吧。我和林都是孤独者不需要太多的话语。
模模糊糊记得有这么一句话：青春是一个短暂的梦，当你醒来，它早已消失无踪。其实，我并不清楚这句话到底写的是什么，因为我正在青春的路上奔跑，让一个迷路在青春的路口的孩子来解释青春总有些勉强。我知道，我正在长大，我的青春正在流逝。我始终在网络中消磨青春，用不真实的身份写一些真实的文字，而这些文字里隐藏着我的淡淡伤感与淡淡的孤独，寂寞。
我对林说，我发现自己活得很累。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林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在网吧里，林和人在PK，我把头伸过去，很血腥的场面，一声惨叫，血染红了整个画面，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屠杀。
或许是两年来的网络生活磨去了我的同情心，对这一切我竟默然以对。
好几年了，我没回过家乡，不知道哥与莹现在是不是还很幸福，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当年的疯丫头与傻孩子。现在，我很少想到哥和莹了，也快记不得他们的样子了，有时候，我总有一些冲动，想把一切的故事都继续下去，但是，我又想把他们全部忘掉，重新开始。我竟不知对哥与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脑子里的混乱使我常常发呆一直到林打完游戏准备回家而叫醒我。
网吧出来时，天总是很黑，看不见星星，街两边日日增加的霓虹灯比星星亮。
林沉默，我也沉默。迪厅里的音乐使周围的空气颤抖。
林叹了口气，回去吧。
我于是转身回家。
两年的时间使林变得更加冷漠，刚毅的脸上总是出现愤世嫉俗的表情。
我开门，走进屋，在拉起窗帘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哭。林修长的身影在路灯下是那么的孤独。
泪就这样流下，靠着墙缓缓坐下，两手圈着膝盖，没有睡意。
(三)
无心过问你的心理我的吻
厌倦我的亏欠代替你所爱的人
这个时候
我心落花一样飘落下来
顿时我的视线
失去了色彩
知道你也一样
不善于表白
——伍佰《泪桥》
这天是七月七日，我的生日。
我从来都不懂得牛郎织女为何要守护着那份不可能的爱情，我也不想懂。我只是按照自己的需要去生活，但却常常选择逃避。伤了别人，又伤了自己。
小时侯听莹唱《十七岁的雨季》，听她好听的声音，看她流泪的眼睛，我不懂。现在，我十七岁了，而那份属于少女的梦幻过早地消失了，心中只是充满了对未来的疑惑与彷徨，或者是恐惧。
刚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哥和莹都不曾进驻我的脑海，我以为我已学会了忘记。
高中的我仿佛掉进了一个无边的空洞，满身的颓废。
林对我说，你变了。
我说，每个人都在变。
很长时间的停顿，我在等林说话，等他像老师或像大哥哥一样对我说一些什么要好好学习之类的
话，但他没有，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把目光转向桥的另一边，看着浑浊的水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从来没对林讲过我的过去，就像林从没向我讲过他的过去一样，但我知道，他家很富有。每天接近林的女孩无数，都被他的冷漠眼神所吓倒。我心里清楚，他的冷漠不过是他的一层保护膜，不能撕破，一旦撕破，他便会失去自我，便会受伤。
这一年，我跟林学会了喝酒。
我觉得，酒是一种非常美好的东西，当我想要逃避一些事情的时候，它就会帮助我逃避，有时候，我还真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人醉酒。通常，我喝酒是在周末，这样才不会有人看见。林会陪我喝，只不过每次都清醒着。而我，没有一次是清醒的。清醒的我只能从网络的虚幻中去寻找。还有，唯一的一次清醒，是哥的婚礼。
是的，哥要结婚了，而不是莹。
那天，我收到喜帖，打开的时候看见哥的名字和一个陌生的名字印在一起，喜帖从我的指间滑落，地上有几颗泪珠。
我该恨哥的，但我恨不起来；我该恨莹的，但我凭什么去恨她？况且我这么地爱着哥和莹。
在众人的哄笑中，我看见哥满脸的幸福和新娘娇羞的面容。只是没有看见莹，我想问哥莹呢，但我没问出口。或许莹早已出嫁。
一份爱不可能永远不变，如果硬让他们守护一份变质的爱，只会让俩人都痛苦。
我悄悄地退出人群，默默登上了去小城的火车，就像我十二年前一样的决然，没对任何人说再见。
我在火车上给林发了一句话：请让我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以后，我所有的泪与笑都与过去无关，我所有的伤痛与欢笑也都与过去挥手……
我要去寻求我自己的幸福了……
（四）
1997年7月7日 晴
奶奶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今天，有一个美丽的故事；说是他们一年也只能见一次面；说他们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说是他们的名字就是牛郎织女。
奶奶说，每年的今天都要下雨，那是他们哭泣的泪水，那时他们重逢的喜悦。
奶奶说，下雨的夜晚把耳朵贴在葡萄藤下，便可听见天上的切切私语，那是他们在互诉相思。
于是，我埋怨天为什么不下雨。
今天没有雨。
奶奶肯定又骗我了。
他们大人总喜欢骗小孩。
我不相信奶奶的话，我已不是孩子了。
今天，我10岁，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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