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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上凤凰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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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12 作者:刘玲 |
源自于:通讯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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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当风雪第二次袭击了北京城之后,我在这里渡过了第二个年头。
春去冬至,年复一年,时间仿佛我不住的泥鳅,轻轻一滑就从你手中溜走。这样的日子让我们不经意地改变,理想、茫然、斗志、失落,抑或想得更多,唯一没有改变的还是一眼望过去的凤凰岭。虽然风雪后的凤凰岭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但这样的美感犹如仙境一般,它让我感到异常的平静,一种发自内心的平静。因为我知道,风雪终将会过去,烟雾终将会散去,月亮依旧会爬上凤凰岭山头。
我的学校就坐落在凤凰岭的山脚下。天气预报里说零下8度那天,是我第二次去凤凰岭的日子。我想那天的凤凰岭气温应该有零下十几度。想着凤凰岭上结冰的湖,湖上透明的冰块儿,我有一种想躺在上面的欲望,虽然只拿起一小块来手都冻得生痛,可那种寒冷想去体验。我站在结冰的湖面上,心里有些害怕,湖堤上的人都大声叫喊着,我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有掉进冰窟窿里的危险,但我还是试着往湖中心走去,虽然心情一直很低沉,但那一刻我是兴奋的,我没有害怕死亡,只是看到了透明晶莹的湖面,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我的全身。
凤凰岭上一片萧瑟,跟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相比,萧凉了很多,很难再找到一点点绿。时不时听见几声乌鸦的叫声,虽然不够洪亮,但却响彻山谷,我忽然发现有两个字就是用来形容北京冬天的,萧瑟,只有萧瑟,这是这座城市的冬天留给我最深刻的景象。除了晚上走在西单和王府井大街上看繁华的夜景,你才会忘了那种萧瑟,但那毕竟只是物质的一时掩盖,你无法长久地逃避心中的感觉,比如说想家。
第一次走过的那段路很难再找回当时那种好奇与激动,也许是因为心情的不同。想想那时的信心十足,满怀激情。现在这些都还在,只是被时间和经历压到了最下面,忽然觉得心里多了好多东西,责任,责任,以后,以后的以后。觉得自己是真的长大了。
一直在逃避相机的镜头,厌倦做作的表情,不自然的笑。努力想故作轻松,却发现好累。只想快点走过第一次来时走过的路,同样的路我不想再走第二次,一直后悔第一次去的时候放弃爬到顶峰,所以走了一段同样的路。很多人都因为饥寒交迫而显得疲惫不堪,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缺少水,那时候才发觉得水的重要,看着前方险峻的山路和顶端飞来塔才呈现出的一个小点儿,大部分人打了退堂鼓。那一刻我的激情顿时上来了,觉得血液在全身沸腾。对于曾经没有走过而又一直想走上去的路我会保持最高的热度,因为总是想不断地去尝试一些新事物,以次来挑战自己,获取更多的阅历。觉得这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优点,我不想同样的路在走第二遍的时候还不能到达顶点。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就是去战胜别人,而是不断地挑战自己得到进步。
北方的太阳总是很早就落了山,山里面的寒气越来越重,瓶子里的水都结了冰。人少了,走得快了,这是真正的登山。我们都不知道离顶峰还有多远,但既然选择了上路就只有坚持下去,而且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下山,否则到天黑之后一切会变得更困难。
还记得快要登上顶峰那会儿的陡峭,这让我想到黎明前黑暗的时候。穿出最后一道石缝,眼前豁然开阔,我觉得自己就像是郭沫若诗歌里的凤凰,在烈火燃尽之后,又获得了重生。所有的艰辛和疲惫在那一刻都变得值得。我分明听到自己的喊声回荡在整个山谷的雄厚,就好似一两博千金的快乐,也许生命的力量本身在于意志,意志可以排除万难。
我站在最高的石峰上,所有景色尽收眼底,任凭封吹遍我的全身,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独立,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自己,所谓无限风光在险峰,只有敢于冒险的人,才能获得比别人更多的不同。
跟以前每一次登山相比,爷爷家背后的小山是我童年最快乐的回忆,从小父母就不在我身边,是爷爷奶奶无私的爱包围着我。
第一次登上青城山,是牵着妈妈的手,骑在爸爸的肩头上,也许那时候还不懂得欣赏那座巴蜀名山,如果不是有微微泛黄的照片为证,我的记忆里没有青城山,没有经历登山的艰辛,所以没有记忆。可想而知,父母是怎样换着手把我抱上去的,这份记忆虽然只停格在了照片上,感动却一直留在了我心里。那张泛黄的青城留影,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对父母,对我的家乡有一种眷恋。
高考的失败让我异然选择了北上,但父亲的反对,母亲的无奈,几乎闹到决裂的边缘。为了表示抗议,在仅有的时间里我背上了包,跟朋友去了著名的佛教胜地—峨眉山。四天的峨眉苦旅让我尝到了登山的艰辛,大自然让我领略到了无限的美妙,但是因为走得仓促,我在三千米高的山峰上只穿着一件汗衫,吃一块钱一个的小馒头,喝二块钱一碗的米汤,饥寒交迫加上疲惫不堪,第一次让我体会到了离家的艰辛。好几次都有了放弃登山的念头,是一种不服输的性格让我坚持到了最后。当我拖着一条快要摔断的腿回到家时,父亲的宽容和体谅让我彻悟,父爱就如同峨眉山上的胸怀那般宽容、大气与内敛,而母爱的细腻就像山里的甘泉那般细水长流,两者搭配和谐而又完美,离了谁对于我来说,生命都将变得不完美。
我最终得以北上,带着亲人的牵挂和期望。冥冥中就好象要和凤凰岭相遇,它要向我诠释一种新的美,那光秃秃的石骨本身就象征着一种独立,一种向上,这就是我所需要的。
北方的大风三天两头地猛刮,我看见高枝上的鸟窝,没有因为这种狂轰乱炸呈现出丝毫摇摇欲坠的迹象,在枝头上,它的确是够独立,它有稳固的环境,它有筑窝的实力,足以立于高枝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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